科技日報記者 劉霞
在印度東北部霧氣繚繞的山丘前,拉迪卡一頭濃密的波浪卷發自然垂落肩頭。這位年輕的網紅坐在咖啡館木桌旁,向近7500名粉絲展示她的午餐——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。她熱情稱贊當地的辣醬、香料與竹制工藝品。然而事實上,她品嘗不到辣醬的滋味,聞不到香料的香氣,也無法購買任何紀念品,因為拉迪卡完全由人工智能(AI)生成。

美國《紐約時報》網站在近期的報道中指出,全球旅游機構和企業正越來越多地啟用像拉迪卡這樣的AI網紅,以降低成本、精準控制信息傳遞并加速內容生產。這一趨勢不僅沖擊真人旅行網紅行業,也為旅游業發展注入了新動力。
旅行虛擬人應運而生
旅行網紅憑借精美的影像在社交媒體積累粉絲,已成為影響旅游業的關鍵力量。旅行預定公司Expedia《2025年旅行者價值指數》顯示,73%的消費者表示網紅推薦會影響他們的目的地、酒店等旅行選擇;在40歲以下人群中,這一比例升至84%。
旅行類已成盈利最高的網紅領域之一,頂級真人旅行網紅單篇帖文收入可達10萬美元以上。在此背景下,AI技術的快速發展也催生了虛擬旅行網紅。眾多旅游企業為此大幅增加AI生成內容預算。
采用虛擬形象與AI生成內容,相比聘請真人團隊能顯著縮短制作周期并降低成本。據報道,創建一個基礎定制的虛擬旅行向導,大約需要500—2000美元;一組展示酒店四季風光的AI生成影像約500—2000美元;而擁有獨特形象、個性與聲音的“完全合成角色”起價5000美元,若需持續學習更新,費用可達1.5萬美元。這類高級數字角色可作為獨立網紅運營專屬社交賬號。
模糊數字與現實界限
大型旅游公司傾向選擇年輕美麗的女性作為AI網紅形象,并有意模糊數字與現實的界限。

例如,卡塔爾航空公司AI空乘薩瑪是官網與社交媒體的“常客”。“上班”時她身著酒紅色制服,黑發整齊挽起;“休班”時則風格休閑。她常以擬人化方式與32.8萬粉絲互動:時而詢問情侶是否記得帶回坦桑尼亞紀念磁貼;時而分享“河內48小時游記”,用表情符號渲染機車、街食與日落體驗。但她也會在帖文中坦白:“作為虛擬乘務員,我從未當過孩子。”
德國國家旅游局的“數字故事員”艾瑪則留金色及肩發,常穿寬松毛衣,在Instagram等社交媒體上介紹德國葡萄酒產區。她擁有2.96萬粉絲,曾手提兩籃青葡萄配文:“我就在這里,一手剪刀,一手葡萄籃。”
這些賬號下的評論五花八門:愛心點贊、熱情回應,亦不乏試圖“揭穿”AI身份的留言。部分粉絲似乎未察覺或不在意網紅并非真人,有人在薩瑪登機照下留言:“你的背影真美。”
真人博主行業受沖擊
人類網紅,尤其是旅游領域的新入行者,已感受到壓力。有旅行博主表示,AI崛起引發創作者強烈的“被取代感”,AI網紅正在瓜分觀眾的注意力、贊助與廣告收入。
甚至資深網紅也受到影響。坐擁500萬粉絲的某位博主透露,品牌付費合作明顯減少。一年前,酒店常承擔創作者全程費用并支付酬勞;如今可能僅提供住宿,因為“他們有了新選擇——AI”。
盡管觀眾珍視真人旅行網紅的真實經歷,但AI的擬真度正飛速提升。AtlasPerk咨詢公司創始人阿睿·希芭瑞透露,AI網紅的色彩與細節已近乎完美,如今很難區分虛實。美國西雅圖電影制片人塔利森·布萊克-布朗就坦言,社交媒體本就令人感到“虛假空洞”,而如今這些旅行內容“甚至與真實人生體驗毫無關聯”。
盡管砸重金打造了薩瑪,卡塔爾航空公司仍表示,不會減少與真人網紅合作。其市場傳播高級副總裁巴巴爾·拉赫曼稱,這并非二選一,而是結合兩者,讓品牌更貼近旅行者。
希芭瑞預測,隨著技術演進,AI旅行網紅可能發展為能自主行動的“代理”,未來或可協助粉絲預訂行程、餐廳。